钢筋水泥森林

肩颈，雾气氤氲了镜面。
她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轮廓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手机躺在洗手台边，屏幕又亮过一次，是苏婷私发来的：“晚晚，是不是生我气啦？其实……就是大家好久没聚了，想热闹一下。你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林晚擦干头发，回了一句：“没事，真加班。项目急。”客气，疏离，无可指责。
她爬**，关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那盏节能灯泡冷白的光，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。
还有脚下粗糙的水泥地，磨砂般的质感，实实在在承托着她的重量。
那是她的根基，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，用每一分精打细算，用肩膀上真实不虚的压力换来的。
而群里的喧嚣，云顶阁的幻影，像飘在空中的彩色肥皂泡，美丽，易碎，与她无关。

幻灭时分
一周时间，在连轴转的会议、方案、代码和跨洋电话会议里被压缩成薄薄一片。
林晚像个精密仪器上的核心齿轮，高速旋转，咬合着每一个环节。
房贷的倒计时是无声的鞭策，抽打着她不断向前。
她几乎忘了云顶阁的预约，直到周六傍晚，手机开始持续震动。
“有福同享”群变成了现场直播频道。
苏婷发了餐厅气派的大门照片，鎏金招牌在暮色中闪耀。
“到了到了！激动！”
赵媛媛拍下自己的高跟鞋和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影：“这地方，连空气都是金钱的味道！”
陈敏则是对着餐厅内部低调奢华的设计一顿猛拍：“看到那幅画了吗？据说真迹！不愧是人均一万八的地方！”
隔着屏幕，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炫耀与沉醉的气息。
林晚正在公司核对一份即将提交的标书数据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，只停留了不到三秒，便被按熄，倒扣在桌上。
晚上九点多，标书最终版确认发出。林晚揉了揉酸涩的眼角，拿起手机。
群里安静得出奇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七点半，是陈敏发的一瓶红酒的特写，配文：“开局不错！”之后，再无动静。
这不正常。按照她们以往的聚会风格，此刻应该是菜式照片、**合照、对服务或环境的赞叹刷屏的时候。
林晚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，像水鸟点过湖面，涟漪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