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
  我重新坐回原位。

  “如果恬恬想见你,我不会拦着。”

  “但如果她不想,那也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她。”

  他站在桌边,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执拗的光。

  我知道他不甘心,他大概还觉得只要他多求几次,多哭几次,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心软。

  可这次,我是真的看开了。

 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。

  “我们的感情早就到头了。”

  "段秦耀,我们回不去了,人不能一辈子靠我错了三个字活着。”

  “你好好过你的日子,我和恬恬也会好好过我们的,你放手吧。”

  “段秦耀,我不恨你了。因为你对我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  “我不可能再和一个反复伤害我的人过日子。”

  “你也不用等我回心转意,不会有那一天的。你好好过你的人生,我们各自安好吧。”

  他眼里的执拗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
  半晌,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  “好。”

  他从口袋里摸出笔,接过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。

  翻到最后一页,他的手悬在纸面上,停了很久。

  然后一笔一画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  我收起协议,站起身,没有再看一眼,转身往门口走。

  “以念!”

  他在身后喊我。

  我没有回头。

  我走过转角,不知哪家店面的音响里放着一首中文歌,女声低低地唱着。

  街角的风把一缕旋律送到耳边,是李嘉格的《沦陷》。

  【真的再也不用见,不用念你的嘴脸。】

  【我要带着我的尊严,离开有你的世界,再也不奢望,不怨念沦陷。】

  塞纳河上的晚风带着水汽,拂过我的脸,像在替我擦掉这些年所有说不出的疲惫。

  我抱紧了那份协议,脚步轻快起来。

  风把旧事都留在身后,前路被晚灯照得温柔又明亮。

  我知道,未来会越来越好。

  我抱紧协议,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和女儿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