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年,瑞王被封了太子。他谢恩归来,面上却没什么喜色。我问怎么了,他说:“东宫规矩多,怕你不习惯。”
我笑:“我还能被规矩难住?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还是喜欢瑞王府。只有你和我,还有孩子们。进了宫,便再没这么自在了。”
我拍拍他的手:“你走到今日,不就是为了给家人挣个安稳。不必顾虑我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温柔:“南燕,你知道吗,上辈子我争太子位,是为了权势。这辈子,是为了你。想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,没人敢低看你。”
我眼眶微热,靠进他怀里:“其实我从未想过要什么高位。只想每天醒来,你在身边。”
他抱紧我:“那我便每天在你身边。”
后来,他真的做到了。
太子府的日子确实规矩多。可瑞王,不,如今该叫他太子殿下了,还是像从前一样,每日下朝先来我屋里坐坐。有时带一枝花,有时带块糕点。旁人都说太子宠太子妃,宠得没边了。
我笑他们不懂。这不是宠。这是两世才修来的相守。
再后来,老皇帝驾崩,瑞王即位。他登基那日,牵着我的手,一步步走上金銮殿。百官朝拜,山呼万岁。他侧过头,在我耳边轻声说:“这天下,我与你共享。”
我穿着繁复的凤袍,昂首挺胸,与他并肩而立。
上辈子在佛前枯坐时,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。可如今站在这万人中央,我倒觉得,这才是我应得的。
不是皇后,不是太子妃,不是谁手中的棋子。我是顾南燕,一个曾经只想安稳度过余生的女人。如今终于得偿所愿。
此后多年,帝后和睦,后宫无妃。我为他生了三男一女。孩子们承欢膝下,其乐融融。
直到白发苍苍,他仍喜欢在黄昏时牵着我的手,去御花园里散步。
有次他忽然停下,指着天边的晚霞说:“南燕,你看,像不像那年我们在后山看的日落?”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天边霞光万道,如锦似缎。
“像。”我笑着,握紧他的手,“但比那时更美。”
他低头,在我额间印下一吻。
“顾南燕,若有来生,我还要寻到你。”
我望着他的眼睛,轻声说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桂花香。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落日余晖里相视而笑。
这一生,终究没有辜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