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1 玉阶重踏
金殿之上，礼乐声歇，最后一缕笙箫的尾音犹在雕梁间萦绕，迟迟不肯散去。
谢明漪立于玉阶中央，脚下金砖冰凉**，殷红嫁衣的沉重裙裾迤逦垂地，其上金线绣成的凤凰，在满殿跳跃的烛火映照下，泛着一层不动声色的冷光，宛如被禁锢的活物。
她缓缓抬手，指尖轻抚过衣襟上繁复的盘扣，动作缓慢而细致，似在确认这身华丽束缚的真实触感，又似在触摸一段即将被自己亲手斩断的过往。
陆执站在她三步开外，一身喜庆吉服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，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笃定与得意，仿佛眼前人早已是他囊中之物。
“郡主，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清了清嗓子，高声唱道，那声音在骤然沉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谢明漪未动。
她甚至未曾瞥向司仪，只缓缓侧首，目光定定地落在陆执脸上。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湖心，激得满殿寂静都有了沉甸甸的重量：“我不嫁。”
陆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嘴角仍勉强维持上扬的弧度，眼底却已漫出惊愕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，似想挤出惯常的温言软语，最终却未能吐出任何像样的音节。
高座之上，太后猛地起身，宽大袖袍带翻了案头茶盏，手中玉如意重重砸落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断作两截。
“放肆！”
太后的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颤，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谢明漪转身，正面迎向太后凌厉的目光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宛若一株风雪中不肯弯折的劲竹，“我不嫁陆执。今日不嫁，往后，亦不嫁。”
殿内死寂。
空气仿佛骤然凝固，能听见有人猛地倒吸冷气又慌忙掩口的细微声响，更多大臣命妇深深垂首，紧盯着自己鞋尖的纹饰，不敢抬眼。
陆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语调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与一丝强行压抑的羞恼：“明漪！你我婚约早定，两家之好，天下皆知！今**当殿拒婚，置我陆家于何地？置太后娘**慈爱于何地？”
谢明漪看了他一眼。那眼中并无预想中的愤怒，亦无被逼无奈的悲戚，只有一片彻底的空寂与冷，冷得像腊月封冻的湖面。
“陆公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