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向明月

和嬉闹的孩子。听见动静，我缓缓转过头，视线穿过金色的光束，落在了门口那个人的身上。
是念念。
七年没见，她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

她瘦了很多，当年那个脸颊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，如今下颌线清晰利落。及腰的长发烫成了温柔的**浪，随意地披在肩头，发尾挑染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栗色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

色风衣，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，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，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 的无纺布果篮。

她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轮廓被夕阳勾勒出一圈金边，像一幅我在画展上见过的、标价昂贵的油画。美，却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。

「进来啊。」我率先开口，声音因为化疗变得沙哑干涩，像砂纸在打磨木头。

她走进来，步伐很稳。高跟鞋敲击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走到床头柜前，把果篮放了下来。我瞥了一眼，里面是苹果、香蕉，还有几颗看起来很新鲜的草莓。都是些普通的水果，却洗得干干净净。

她没有坐我旁边的病床，而是选了靠窗的那把塑料椅子。拉出来，坐下，动作一气呵成。她坐得很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离我大概有一米远。不远，也不近，刚好是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。
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
我看着她，她看着窗外。

窗外的夕阳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，把远处的楼宇染成了剪影。我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，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，只是在她的眼角刻下了几道浅浅的细纹。那是岁月的痕迹，也是我缺席的证明。

「瘦了。」

我找了个最蹩脚的开场白。

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，落在我身上，只停留了一秒，又移开了。

「你也是。」

她顿了顿，似乎是想找一句合适的客套话，最后补了一句，

「气色还行。」

我忍不住笑了一声，这一笑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「肝癌晚期，能有什么好气色。」

我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脑袋，化疗让我的头发掉得一根不剩，

「你看，都成卤蛋了。」

她